拍完这部电影后 好莱坞永远封杀了它最伟大的导演

07.03.2017  18:37

    当汉克·昆兰中枪之后那猛犸象一般的身躯轰然倒入美墨边境的小河沟时,奥逊·威尔斯的大片厂生涯在那一刻也实质上结束了。

    奥逊·威尔斯

    《麦克白》之后威尔斯在欧洲享受了十年的流放国王待遇,得到了出演环球公司根据通俗小说《邪恶的勋章》改编的影片的机会。与他一起出现在这部影片里的还有主演了《十诫》已经开始大红大紫的查尔顿·赫斯顿。

    《邪恶的接触

    赫斯顿一开始误以为是威尔斯执导这部新片,愉快地接下了片约,孰料并非如此,于是他向环球建议让威尔斯来导演。环球高层中亲近威尔斯的人采纳了这个提议。于是,曾登上各大片厂导演黑名单的「公民威尔斯」回来了。

    但这次合作从一开始就是彼此充满怀疑的。环球派了眼线在片场盯梢,怕他超时超支,威尔斯心知肚明,却使了些障眼法,偷偷尝试了许多新奇的拍摄方式。

    影片最开始那个3分20秒的长镜头如今已经成了电影史上最有名的镜头之一,观众看到有一双手偷偷地往一辆汽车的后备箱里放定时炸弹,然后汽车发动,此时我们看到一对窃窃私语的男女入画,镜头巧妙地在这对情人和那辆汽车之间游移,观众的注意力暂时不知该落在何处,最后来到美国与墨西哥边境的关卡,车过关开走,剩下的那对男女开始接吻——但我们关心的焦点不由自主地转移到画外。

    那辆开走的汽车,藏着炸弹,会发生什么事呢?这时轰的一声爆炸从画外传来……

    客观地说,原名叫做《邪恶的勋章》的剧本只是一个三流的警察故事,但对很少的几个导演来说,任何素材到他手里,都会自动打上他的烙印,即使你把他的名字从片头抹去,也会被人一眼认出。威尔斯正好就是那几个导演之一。

    更名为《邪恶的接触》的影片展示了威尔斯自《公民凯恩》《安倍逊大族》《奥赛罗》《阿卡丁先生》以来,巴洛克电影风格的自然发展。它吸收了,更恰当地说,是复活了战后黑色电影的传统——这种类型在当时几近奄奄一息,它正好需要一部类似《邪恶的接触》这样的影片,为它画上强有力的休止符。

    《邪恶的接触》在某些方面以一部大片厂B级片(这是部真正的B级片,它后来上映时被安排在双片联映的第二场)的标准来说,有太多地方前卫得不合时宜。

    威尔斯采用了一种非常琐碎的讲故事的方式,他在几个同时发生的场景之间来回跳跃,有意让情节以非常零碎的方式呈现,观众不得不跟着做头脑体操。在夸张的广角镜头下,他庞大的身体几乎占据了半个银幕。大量的实地夜景,还有迷乱的音乐,使影片长时间笼罩在非常压抑的气氛下。

    这也是一部政治电影——威尔斯的多数作品都或多或少地带有政论性质。警察腐败、种族歧视、法律和道德的关系,都浮光掠影地展现,但就像威尔斯其他作品一样,反派总是那个挖掘得最深入完整的角色,所以,政治情节剧到最后总是演变成莎士比亚式的个人性格悲剧。

    在这个意义上,昆兰和凯恩、阿卡丁、莱姆是一样的,都是被强大的ego摧毁的伟人。这,也正好与威尔斯电影生涯的轨迹构成惊人巧合。

    在完成本片的后期制作后,威尔斯去巴西完成那部永远也完不成的《堂吉诃德》,这一次的南美之旅竟然和《安倍逊大族》时的遭遇一模一样,在制片厂的操纵下,他本已完成后期制作的影片被重新剪得面目全非,开场长镜头被叠上字幕和配乐,还找了个三流导演补拍说明性场景,将原来的两条故事线合并删减。

    当威尔斯看到这个重新加工的新版后大为震惊,他在急怒之下,用几个小时奋笔疾书,草就一份长达58页的备忘录,痛斥环球公司对导演权力的践踏,历数各种低级无能的窜改,并指出如何剪辑才是正确的。

    但威尔斯什么也没能改变,新版最后草草发行,不出意料地在美国市场上全面失败,但它在欧洲受到欢呼,特吕弗在影评里写道,即使威尔斯没有剪辑权,但他是当之无愧的诗人,他的作品都是美丽的诗篇。有些人从剧本到拍摄到后期都一手包办,那也改变不了他只是个平庸的匠人。

    1998年,在一些业内人士和电影史学家的共同努力下,按照威尔斯备忘录重新制作的新版《邪恶的接触》面世了,尽管这依然不是原样复现,但已经是目前最接近导演原始意图的版本。

    这部影片对后世的影响不可估量,希区柯克的《惊魂记》不仅在开场长镜头中向威尔斯叫板(但受到技术限制还是使用了叠化),他对珍妮特·李的使用显然受到威尔斯的影响,李再次成为欲望的客体,置身于荒凉的汽车旅馆,等待异性的凌虐。除此之外,罗伯特·阿尔特曼的《大玩家》中那个调度十分繁复的长镜头也是对威尔斯的公开致敬。(搜狐 magasa)

编辑:钱嘉榀责任编辑: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