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心愿

28.12.2014  14:02

      在盛夏的一个假日,回到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炼铁山乡,经过一片片水稻田,一坡坡玉米地时,正抽枝长叶的这些农作物脚下只见黑油油的肥沃土壤,不见杂草丛生其间,低头仔细观察,也没见薅除过的痕迹,向四周望望,田间地头也没有除草的身影。这使我突然想起小时候跟母亲在田间薅杂草的艰难情景来。

      那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正读小学,一到学校放长假或周日,就跟母亲一起顶着烈日,耐着高温,爬上陡峭的山地上挥动着笨重的钢锄,在瘦弱而稚嫩的包谷苗间,一锄一锄地翻土中耕,将刚冒出三四寸长的杂草翻入地下,阻止它们与玉米苗争抢天上的阳光和地里的养料,如果薅迟了,满地满坡就会呈现出“草盛玉米稀”的惨景而影响了劳作的心情,也影响当年的收成。

      当满谷遍坡的玉米地薅除完了,又赶到山脚下那几丘稻田里,听着吓人的雷声,淋着瓢泼的风雨,弯着疼痛的腰,低着发胀的头,伸出伤痕累累的五指进行人工薅除,晒得黝黑的手像一把骨肉做的耙子在稻苗间来回抓除,将那些可恶的水草和稗秧一一拔除,禁止它们跟稻苗争抢生长的天地。

      这样,玉米地和水稻田轮番着薅除,头道薅完薅二道,二道薅完薅三道,直至玉米背包叶黄,水稻灌浆低头,前后要经历数月有余,即使是这样,但往往赶不上杂草生长的速度。

      仅靠一把锄头和两只手掌来薅除的母亲,每次在地里或田中直起她那酸痛的腰,甩着布满老茧而被田水浸泡发白的十指时,总是在我耳边幻想着,重复着:“要是有一种药,往田中一撒,把这些杂草全部除掉而不伤庄稼就好了……

      母亲就这样叨念着,期盼着数年后,果真有一些“稻田除草剂”开始推广使用,再过30多年后的今天,也有一些安全高效的“玉米除草净”问世,并在山区广泛应用。这些除草药就像当年母亲幻想的那样,往田里一喷洒,就让杂草枯萎死亡或干脆消灭在萌芽状态,让它们不得出世,这让稻秧或玉米苗不仅安然无恙,而且没受到杂草的欺负而生长得一年比一年好,让母亲和母亲一样的农人脸上年年绽放着丰收的笑脸,也不必让她们像过去那样整日整月,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田地里薅除了,从而终圆了母亲30多年的“除草梦”。

      8年前,国家让工业反哺农业,还免除了的农业税。当了大半辈子农民的母亲,结束了当年一到夏割或秋收结束,就在收粮征税工作队的催促下,将每年数百斤,晒干扬净的“公余粮”,沿着崎岖的山路(那时村里还没通车),一袋一袋地用柔软的背和坚硬的头颅背着交到十余里外的粮管所的历史。

      5年前,国家开始开展“有病别人帮,无病帮别人”的“新农合”,母亲第一个就报名参加,又结束了以往“小病拖,大病等死”而羡慕公职人员看病打针能报销的日子,从此又圆了“公医梦”。

      3年前,“新农保”又全面铺开,年过花甲的母亲,如期领到了政府发放的基本养老金。当农民到六十岁起,也像退休的公职人员一样,每月都能领到或多或少的养老金,又圆了她的“养老梦”。(杨世明)